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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丽人行
王长安 罗晓帆 吴朝友 编剧
【字体: 2012年09月24日10时35分 来源: 编辑:安徽省艺术研究院
 

【前记】  这是一部以桐城才女吴芝瑛与江南侠女秋瑾、秀女徐淑华(此为角色名)三姐妹生死友情为题材的新编剧目。此前吴朝友曾作《秋雨伊入》,参加省规划题材剧本的评选,并获奖。1998年王长安、罗晓帆奉命对此题材进行重新创作,完成此剧。同年12月由安徽省黄梅戏剧院首演(导演李建平、查明哲,主演周源源、蒋建国、黄新德等),获1998年“黄梅戏艺术年”优秀剧目奖。1999年进京演出,受到好评,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2001年获得安徽省人民政府颁发的“繁荣黄梅戏艺术事业突出贡献奖”,并曾拍摄电视艺术片发行。剧本获得“田汉戏剧奖”创作二等奖。

    剧本原载《安徽新戏》1998年第6期,后收入《安徽优秀剧作选1990—2004》(中国戏剧出版社, 2005年9月出版)。

 

时间:20世纪初年。

地点:中国江南的一些知名城市。

人物:吴芝瑛秋瑾徐淑华廉泉玉兰贵福灿芝县令役卒学生  民工等。

 

    

[或许是北京香山,山深林幽之处,五彩斑斓,山光瑰丽。有一种远离尘世的空寂之感。

[此时,吴芝瑛、秋瑾、徐淑华三人结伴同游,各执花束,分别为白、红、黄三色。

[以下对话中,三人不必聚在一起,各据一方,灯光随说话人的不同变化不同的色调。

[空灵的对话——

 

徐淑华  啊,这山林太美了,红红白白,软软浓浓,要是满世界都这样就好了。

吴芝瑛  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美才是它的本质。我相信将来还会是这样。

    这儿真静。好像这世界上就只有我们三人。

吴芝瑛  在我心中,这世界就是只有我们三人。

    那就让我们结拜吧。

吴芝瑛  好姐妹用不着结拜。

徐淑华  不,要结拜。我提议,我们三人把各自的花从这涧中放下去,让它们顺水漂流。若是三束花碰在一起,我们就结为姐妹。这就是上帝的意思了。

    好,这有趣。不过,花就是不碰在一起,我们也要结为姐妹。

吴芝瑛  花是肯定要碰在一起的,因为它们同在一条河上漂流。    

(唱)同在春天里生,

        同在阳光下长,

        我们有同样的芳香。

   (唱)同在风雨里舞,

         同在山林中唱,

         我们经同样的风霜。

徐淑华  (唱)同在山泉间流,

         同在溪水中淌,

         我们历同样的沧桑。

[幕后合唱:

  花是激情的释放,

  花是友爱的勋章。

  花与花织出春天的明亮,

  花与花构成人世的温良。

  任凭风雨涤荡——

徐淑华 (唱)我们在一起,

吴芝瑛 (唱)天地吉祥;

  (唱)我们在一起,

吴芝瑛 (唱)地老天荒。

徐淑华

秋  瑾  (齐唱)我们在一起天地吉祥,

吴芝瑛        我们在一起地老天荒。

徐淑华  啊,快看!三束花并到一起了!

[最好能让观众看到三束花浪漫地聚合。

 

秋  瑾  (伸出手,众仪式般地搭手)我们从此是姐妹——

徐淑华

秋  瑾  生生死死同心,风风雨雨同行!

吴芝瑛

吴芝瑛  用我们的存在去装点世界,

秋  瑾  用我们的存在去改变世界,

徐淑华  不,用我们的存在去说明存在的意义。

秋  瑾  愿明天的世界就像这山林,温馨、宁静、平和……

徐淑华  永远荡漾着生命的芳香。就像一张摇篮,让孩子在里面踢打、玩耍、人眠。

吴芝瑛  哦,多好……

[徐淑华、秋瑾、吴芝瑛三人依偎,陶醉,似昏昏睡去。

[风声。

徐淑华  起风了。

吴芝瑛  噢,风来了。

秋  瑾  下雨了。

吴芝瑛  噢,雨来了。

 [徐淑华、秋瑾、吴芝瑛三人情不自禁地同唱——

风来了,雨来了,

         姐姐想起你来了;

         猫来了,狗来了,

         姐姐向你走来了。

[携手,走入浓荫深处。

(光隐,歌声继续——

         妹莫惊,妹莫怕,

         姐姐就在你屋檐下;

         月亮就要出来了……

    第  一  幕

    [1907年7月。

    (上海,吴芝瑛家。

    [幕启。舞台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家佣及亲友或搬或抬各式装饰物品及家庭用具过场。玉兰前前后后地照应着。

    [劳作的人们载歌载舞——    

众人  (合唱)喜洋洋嗨喜洋洋,

      廉家落成万柳堂。

      亲朋好友来祝贺——

      抬的抬,扛的扛,

      挂字画,搬书箱,

      文房四宝、古玩珍藏,

      一件一件,安置周详。

      从此后万柳堂便如终南山一样,    .

      夫妻恩爱举案齐眉人在温柔乡。

    [众人搬运器物、礼品下。

    [吴芝瑛与徐淑华上。

徐淑华  芝瑛姐,你这个小万柳堂造得可真是典雅富丽,里面是西洋结构,外面是徽州风格,中国和外国的好处都叫你一家占全了。

吴芝瑛  造这个房子,廉泉费了不少心思。他是想在这里效仿五柳先生。我倒是想,我们姐妹在一起得有个欢聚的地方,有一块女人的天地。

徐淑华  太好了!这才是万柳堂最得风致的用途。芝瑛姐,这万柳堂落成,我也没有什么贺礼,草拟了    楹联一副,算是凑个趣吧。大姐如果满意,就请大姐书写,我可不敢在大姐面前献丑哟。

吴芝瑛  我看看。

徐淑华  (展纸)上联是“入万柳堂得闹中静”,下联是“结三姐妹效柔里刚”。

吴芝瑛  好好好,亏你想得出。少时我就把它写起来。

徐淑华  嗨!只可惜今天秋瑾姐没来。要不,我们又要好好地闹腾一夜了。

吴芝瑛  她呀,整天东跑西颠,也不知道忙些什么。嗨,这世道兵荒马乱,血雨腥风,她那个脾气又……真让人放心不下。    

徐淑华  大姐,你不用担心,我秋瑾姐见多识广,遇事果决,她不会有事的。

        (唱)劝大姐,放宽心。    

        我们三人永远会太太平平。    

        情和义把我们拴紧,    

        一个人联着一个人。

        虽然是四海飘零常无音信,

        到梦中来欢聚也算温馨。

    大姐呀!    

        莫担心秋瑾,

        我们举杯——

        诗酒中就有了她的魂灵。

吴芝瑛  说得是,这就叫“遍插茱萸少一人”哪。

徐淑华  怎么少一人,灿芝不是还在你这里吗?我去看看她。(下)

吴芝瑛  (欲止)哎……

         [廉泉上。

廉  泉  芝瑛,这半天你到哪里去了?家里乱糟糟的,到处找不着你这个主妇。

吴芝瑛  淑华陪我去法租界医院了。

廉  泉  怎么,你不舒服?准是这几天搬家累的。

吴芝瑛  (羞涩地)医生说我……(拉廉泉到身边,耳语)

廉  泉  (惊喜地)什么?!你再说一遍!

吴芝瑛  (嗔怪地大声)我有了!

廉  泉  太好了!老天开眼,我廉家终于有儿子了!

吴芝瑛  谁告诉你一定是个男孩?

 

廉  泉  天告诉我的。你已经生过两个女孩子,这次还不该生个男孩吗?(喜不自禁而手足无措)好啊,看来我这万柳堂造得适逢其时呀!

       (唱)果然喜从天降东风漫卷,

           才得万柳堂又将喜讯传,

           好事连连。

 看夫人悠然自得花容吐艳,

           似听见腹中的胎儿爸爸妈妈妈妈爸爸叫得欢。

           叹廉泉宦海沉浮孤帆离岸,

           二十年沧桑似梦似烟。

           曾追随康梁变法抛头露面,

           曾参与公车上书执锐披坚。    

           到头来风雨过后火焰散,

     地是地来天是天。

           回首往事心疲倦,   

           买舟南下万柳堂作终南山。    

      芝瑛呀,    

          如今是宅边有柳,屋后有菊,    

         再不管高天明月缺复圆。 

花深草浅,窗明几暗,夫妻相伴,  

          丹青共染,安安闲闲度余年。    

吴芝瑛  你是想我们只待在这万柳堂中生儿育女,拂花弄草,吟诗写字? 

    这岂不是头等雅事?“偷得浮生半日闲”嘛。芝瑛,在北京时,你不是常常盼望能有这样一个安静的所在,无忧无虑地读书、写字吗?

吴芝瑛  可是现在我又觉得,在这动荡的社会里,这样做是不是太麻木了。

    你准是受了你那盟妹秋瑾的影响。我可不愿意你像她那样抛头露面,张张扬扬。去叫人家夫妻反目,搞男女革命,弄得家不成个家,母亲不像个母亲。看看她的灿芝多可怜!

吴芝瑛  我不许你这样说秋瑾!(少顷,自语地)她比我高,做了我还做不到的事。

[灿芝内喊:“大姨妈!大姨妈!”

吴芝瑛  (向内)哎,灿芝,别跑,小心——

[灿芝抱一笔洗跑上,一头撞上吴芝瑛,吴芝瑛一个趔趄,笔洗掉地。

    你看你!(担心地扶住吴芝瑛)你没事吧?    

吴芝瑛  没事。(拉住灿芝)疼吗?

    (摇头,转对廉泉)大姨父,不怪我。我和小姐姐打赌,比赛喊“妈妈”,谁喊得最长,不换气,谁就把这个笔洗送到新房子里去。我赢了,小姐姐还要跟我抢……

    什么乱七八糟的,活脱是个小秋瑾!(下)    

     大姨妈,真的不怪我!   

吴芝瑛  姨妈知道。    

   姨妈,我想妈妈。她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妈妈是个坏女人吗?    

吴芝瑛  不,你妈妈是个好女人。    

 (唱)你妈妈英姿飒爽多豪迈,    

            有胆有识栋梁材。    .

            她一心要把女人的命运改,  

            让天下的妇女站起来。

            为自由她东奔西走忙里忙外,    

            抛舍了家抛舍了情也抛舍了你这可爱的小乖乖。

            她与我京城曾结拜,

            她与我患难相关怀。

灿芝呀,

            你妈妈对你多疼爱,

            情和意都在心底埋。

            来日里见到她莫要将她怪,

            哪有娘亲不疼孩?

灿  芝  大姨妈,你真好,我就在你家里等妈妈,哪也不去。

吴芝瑛  好,我已在万柳堂中给你妈妈留了房子,就是你妈妈来了,你也不走,好吗?

灿  芝  还有淑华小姨吗?

吴芝瑛  对。

灿  芝  太好了!太好了!

[内声:“绍兴知府贵福到府祝贺!”

吴芝瑛  灿芝,我要去给万柳堂写匾了。来,帮姨妈磨墨去。

[廉泉引贵福上。   

 

廉  泉  贵年兄,请。

贵  福  请请。(环视四周)哎呀,廉兄,你这个新家让你经营得恐怕连神仙也要羡慕啊!怪不得连京官也不想做了。

廉  泉  哪里哪里,蜗居再好,也是蜗居。怎么比得上老兄的绍兴府高门大院,一呼百应、威风八面哪。

贵  福  廉兄见笑了。我就那么看重这个五品官儿吗?眼下时局糜烂,民心离散,大清王朝的气数眼看就要尽了,到时候怕是做丧家之犬还来不及呢!

廉  泉  贵兄言不由衷。

贵  福  真人面前不讲假话,这些可是我常常在梦中偷着想的呀。

廉  泉  既如此,何不到上海来,我们比邻而居,同饮美酒,共追黄蝶。

贵  福  我何尝不想这样,可是我一没有老兄的家底,二又有纱帽罩顶,囊无银钱,身无自由,还谈什么潇洒呢!

[玉兰端托盘上,布茶。

廉  泉  贵年兄,请用茶。

贵  福  (端茶抿了一口)廉兄,小弟此次来沪,也没有什么贺礼,知道嫂夫人喜欢写字,特意搜寻到了几张字帖,博嫂夫人一笑。

廉  泉  你太客气了。(对玉兰)去请夫人出来。

玉  兰  是。(下)

[吴芝瑛上。

吴芝瑛  见过贵大人。

贵  福  什么大人!嫂子你这么说可见外了啊!

廉  泉  芝瑛,这是贵兄为你找的法帖。(递帖)

吴芝瑛  (展开)啊,宋高宗的真迹,太珍贵了。

贵  福  没什么,也只有嫂子这样的大书法家才看重它。在旁人眼里,不过几张破纸罢了。

吴芝瑛  (爱不释手地翻看着)我可不敢收下。

贵  福  你这不是打小弟的脸吗?

廉  泉  贵兄不是外人,芝瑛你就先收下吧。

吴芝瑛  多谢贵大人。

贵  福  还是“大人”啊!

[徐淑华上。

徐淑华  芝瑛姐!(猛然发现贵福在座,停住)

[徐淑华与贵福目光相碰,贵福忘情,徐淑华回避。

吴芝瑛  有事吗?

徐淑华  灿芝闹着要看你写字。

吴芝瑛  我这就去。(对贵福一笑)失礼了。

[偕徐淑华下。

贵  福  (目送徐淑华下)这不还是那位徐小姐吗?

廉  泉  是呀。

贵  福  哎呀呀,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哪!才半年不见,就又是一番风情了。她常到你这来? 

廉  泉  她不是芝瑛的盟妹嘛。再加上那个秋瑾,几个人好得一个人似的。

贵  福  (回味地)嗯,上次见到她,她穿的是一件白绸子上衣,青布沿的边,脖子上还搭着一条鹅黄色的丝巾…...(醒悟,打住)哎呀,瞧我,简直像个搜芳寻艳的浪荡少年了。

廉  泉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贵  福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廉兄在上,受小弟一拜。(跪拜)     。  

廉  泉  (急扶)哎,别别,你这是何意呀?

贵  福  实不相瞒,自那日在府上初见徐姑娘之后,我真是魂牵梦绕!“迤逗得肠荒,断送得眼乱,引惹得心忙。她撇下半天风韵,我拾得万种思量。”

廉  泉  哈哈!这是你么?这是跳墙头的张生!

贵  福  我就差没跳墙头了。还望廉兄及嫂夫人多多玉成。

廉  兄  你想要徐姑娘?

贵  福  你不是不知道,我那糟糠整天病病歪歪,有气无力。没听人说么?“人下作,破屋漏锅病老婆。”我的廉兄喂,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哟!        

廉  兄  哈哈……你这堂堂的一府之尊,怎么转眼成了拜倒在石榴裙下的纨绔子了呢?你真的看上了徐姑娘?

贵  福  不是看上,是喜欢,是……用时下新潮的话说,是爱上她啦!

廉  泉  淑华可是个新女性,怕不会甘愿给人做小。

贵  福  放心,我那病老婆早晚要死,到时候她还不是堂堂正正的知府夫人?我不会亏待她!

廉  泉  好吧,你真有诚意,我请芝瑛替你说说试试。有了个主,她们也就安分了。不过徐姑娘的脾气我是知道的,成不成,可没把握。

贵  福  盟妹还能不听盟姐的?廉兄,这门亲事要是成了,咱们就不仅是同榜,而且是连襟了!哈哈哈……    

    [玉兰上。    、

玉  兰  老爷,有人来找贵大人,说有急事禀报。    

廉  泉  叫他进来。

玉  兰  哎。(至门边向内招手)

    [一役卒快步跑来,向贵福行单腿跪拜之礼。

役  卒  贵大人,上海道转来杭州急电。

贵  福  (接过,展阅,大惊)不好!

廉  泉  出什么事了?

贵  福  恩铭在安庆被杀,贼酋徐锡麟伏法,浙江巡抚严令绍兴府缉拿余党秋瑾。

廉  泉  啊!  

[玉兰闻言亦惊,悄下。

贵  福  公务紧急,就此告辞。(欲下)

廉  泉  慢!贵年兄,你才说秋瑾是余党?

贵  福  电文上这么说。

廉  兄  你知道她是芝瑛的盟妹……

贵  福  这我明白,看起来风云有变,你还是多劝劝嫂夫人吧,让她……少惹是非。(带役卒下)

[吴芝瑛、徐淑华上。

吴芝瑛  秋瑾怎么了?

廉  泉  她是徐锡麟的同党。

徐淑华  贵福要去抓她?

廉  泉  我早说过,要安分、安分!你们就是不听!整天张张扬扬,疯疯癫癫,这下好了吧,闹出官司来了。

吴芝瑛  廉泉,你这是埋怨,还是得意?

廉  泉  我……闹革命我比你们有资本,康梁变法、公车上书,我也是一个叱咤风云的男子汉!可到头来……康有为、梁启超跑了,谭嗣同、林旭等六君子死了……我们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不好么?

吴芝瑛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得去绍兴把秋瑾接到上海来。

徐淑华  芝瑛姐,你身体不方便,还是我去。

廉  泉  你们……嗨!    

[光暗。

[另一演区,秋瑾便装,正在舞刀。门外似有值班的学生在巡视。

秋  瑾  (唱)舞宝刀恨凝刀尖寒光闪,

        压不住胸中怒火冲云天。

    这世道千疮百孔正腐烂,

    可还是狼嗥虎啸逞凶残。

    徐大哥率先举义英雄胆,

    遭贼手大业未成血流干。

    秋瑾我愿继遗志决死战,    

    要将这黑暗社会掀个翻,

自由满人间。

       [徐淑华上。

徐淑华  秋瑾姐,开门!秋瑾姐,我是淑华啊!

秋  瑾  淑华!(欲开又止)你来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徐淑华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来的呀!

秋  瑾  你快给我回去,我不见你!

徐淑华  芝瑛大姐特意让我从上海赶来找你,你很危险呀!

秋  瑾  我知道我很危险,所以才让你走,你快走吧!

徐淑华  秋瑾姐!难道忘了我们是结义姐妹吗?芝瑛姐已在法租界为你安排了一个住所,叫我来接你。

秋  瑾  可你知道吗,徐锡麟大哥死了,光复军危在旦夕。大通学堂也要面临灭顶之灾……你们也难逃窝藏之罪呀!淑华妹!

(唱) 噩耗飞来心痛欲裂,

         似看见满地头颅满地血。

         举义旗一刹那灰飞烟灭,

         天道不公,正不压邪。

徐淑华 (唱) 举义旗乃千秋业,

         怎能够马到功成一战告捷。

         寒冰之下水犹在,

         春风吹起浪千叠。

秋  瑾 (唱) 可恨清廷如蛇蝎,

         株连八方无数同志要遭劫。

徐淑华  (唱) 密电通缉原是你,

         你一走了之岂不万事歇?

秋  瑾  (唱) 我若躲进法租界,

         要连累他人把头切。

徐淑华  (唱) 你纵不进法租界,

         又能救得几人劫?    

秋  瑾  (唱) 好妹妹,休劝姐,

     秋瑾死意已坚决。

     不是秋瑾不想活,   

     而是革命岗位不忍别。

     不是秋瑾不想家,

     而是举起的义旗要人接。

     舍身去把丹青写,

     巾帼从此有英杰。

来人,帮我把这个女人——(痛苦地)轰了出去!    

[学生们上前欲拉徐淑华走。 

徐淑华  不,秋瑾姐,你不走,就让我跟你死在一起!

秋  瑾  轰走!

徐淑华  秋瑾姐,你要再轰我,我就撞死在这门前!(欲撞,学生阻拦

秋  瑾  淑华,莫胡来!(开门拥抱徐淑华)淑华!

徐淑华  秋瑾姐——你难道连你的小灿芝都不想见一见么?

秋  瑾  尽说孩子话,我怎么能不想呢。(止住话头)好了,刚才我是吓唬你的,我一定会离开这里的。但,不是现在。

徐淑华  那是什么时候?

秋  瑾  (沉吟片刻)淑华,你能帮姐姐做一件事吗?

徐淑华  什么事呀?

秋  瑾  带一封信给芝瑛。我要告诉她我将怎么去法租界。

徐淑华  真的?

秋  瑾  姐姐还会骗你?(迅速入内写信,封好,交徐)快去吧,(见徐淑华犹豫)事情紧迫,你先走,我把这里安排好,随后就去上海。我们在万柳堂芝瑛大姐家会面。

徐淑华  一言为定?

秋  瑾  一言为定。

徐淑华  那——我走了。

秋  瑾  替我亲亲灿芝,告诉她,妈妈……明天就回来。

徐淑华  知道了,秋瑾姐,千万保重!我和芝瑛姐等你。(转身下)

[秋瑾缓步走到石凳前,坐下。突然——

[画外传来灿芝的喊声:“妈妈!妈妈!妈妈!”以下为非现实场面。

[秋瑾转身,看见女儿灿芝飘然而至。

秋  瑾  灿芝,我的女儿,你怎么来了?

灿  芝  妈妈,你惹祸了吗?

秋  瑾  妈妈没有惹祸,是祸惹了妈妈。你想妈妈吗?

灿  芝  妈妈要打屁股。(打秋瑾)打,打,打!

秋  瑾  来,让妈妈看看换了牙没有。哟!大门板都没有了。

灿  芝  芝瑛大姨家盖了新房子,叫万柳堂。

秋  瑾  妈妈抱抱——   

灿  芝  我的裤腿短了。

秋  瑾  来,妈妈亲亲——

灿  芝  我的袜子破了。    

秋  瑾  灿芝,你真的不想妈妈吗?    

灿  芝  我看见小鸡睡在母鸡的翅膀下。   

秋  瑾  灿芝——我的女儿,你忘了妈妈了……

灿  芝  小花猫早上洗脸是用左边的爪子。

秋  瑾  (痛苦地)哦,天哪!

灿  芝  狼外婆有尾巴,不坐板凳坐水缸。(消失)

秋  瑾  灿芝!(冲动地扑上去欲抱灿芝,扑了个空)

      [枪声骤响。幻觉消失。    .

      [贵福带领一队兵丁如临大敌地涌上。

秋  瑾  (拽拽衣襟,从容地站起)芝瑛姐,淑华妹妹,秋瑾走了。我会想你们的

      [光暗。    

      [幕间曲:    

    风来了,雨来了,

    姐姐想起你来了;

    猫来了,狗来了,

    姐姐向你走来了;

    妹莫惊,妹莫怕,

    姐姐就在你屋檐下;

    月亮就要出来了。

 

    

 

[前幕三天后。

[上海,吴芝瑛家。

    [吴芝瑛心情烦躁地抚琴遣愁,戛然弦断,她将琴扔在一边。

(玉兰上。

玉  兰  夫人,老爷等你一起用饭呢。

吴芝瑛  我不想吃,叫老爷先用吧。

玉  兰  夫人,你这几天没有像像样样地吃过一顿饭,这样可不行啊!老爷看着你这样焦虑的样子,他心里也不好受。

吴芝瑛  我没什么,你先去吧。

玉  兰  夫人,你放宽心,秋女士那么精明能干的人,东洋都去过,她不会有事的。

吴芝瑛  这回不比以往,(哀婉地)秋瑾妹若是没有离开绍兴,怕是谁也救不了她了。

玉  兰  徐小姐不是已经去接她了吗?

吴芝瑛  淑华去绍兴有三天了吧?

玉  兰  还不到,今天才是第三天。

吴芝瑛  哦,她怎么还不回来?

玉  兰  现在兵荒马乱的,车船也不会那么顺当呀。

吴芝瑛  你去吃饭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玉  兰  你可快点来啊。(悄声地)小心肚里的小宝宝。(下)

吴芝瑛  嗨——

(唱)焦心忧心心不定,    

      困人思绪乱纷纷。    

      自从那日风声紧,    

      秋妹的安危愁煞人。    

      淑华妹去绍兴尚无音信,

      我的魂早离家四处游奔。

秋瑾妹呀,

      你可知泼天大祸已临近,

      你可知稍有迟疑命难存。

      你可知姐姐焦急将你等,

      你为何至今还不到家门?

苍天啊!

      你快显灵,替我把任性的秋妹来唤醒,

      要让她早离险境,快离险境,鸟归山林!

   [疲倦地伏几而眠。

   [在梦幻般的气氛中,吴芝瑛重又站起,抱琴拨弦。

(吟)曾因同调访天涯,

      知己相逢乐自谐。

      不结生死盟总泛,

      和吹埙瑟韵应佳。

   [蒙咙中,秋瑾飘然而至。

秋  瑾  (接吟)芝兰气味心心印,

    金石襟怀默默谐。

    文字之交管鲍谊,

    愿今相爱莫相乖。

吴芝瑛  (惊喜地)秋瑾,是你吗?

秋  瑾  是我。

吴芝瑛  你回来了?

秋  瑾  我回来了。

吴芝瑛  真的是你? 

秋  瑾  还会是谁?

[两人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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